九一一与蚕食(4)
梯口的声控灯暗了。她蹲在黑暗里,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她想起自己小时候坐在母亲的病床旁,仰着头听她教“要守时”、“要注意穿着”、“要好好地成为一个体面的成年人”。她那时其实不太懂为什么母亲要说这些。后来母亲走了,她长大了,那些教诲却成为了她的一部分,她确实成了一个有良好教养的体面成年人。 但母亲没有教过她,如果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,她该怎么办。 如果那个人说了“我想你”,她却不敢接,她又该怎么办。 如果她等不到回家,就在电梯口蹲下来哭,被其他人看见了,她还能怎么办? 她蹲了很久很久,久到声控灯再次突然亮起,她才站了起来。她知道自己不能再逃避了,但今晚,她只能先把自己从电梯口捡起来。她知道自己的妆肯定花了,所以她在电梯里没有看向镜子里的自己。一定很狼狈。肯定一点都不体面。 如果母亲看到了,如果母亲知道她为了唐硕,正在变成一个“不体面的人”,她会怎么说?做个“体面人”,一直是她与母亲保持连接的方式,如果她违背了“体面”,她不仅在社会上失败,更是对母亲记忆的背叛。她一直在用“体面”来记住母亲。如果连这个都没了,她还剩什么? 屋里很黑。她没有开灯,只是在换了鞋后走到沙发边坐了下来。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时有些刺眼,她瞥了眼信息预览: &:到家了? 她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,没有回复。 良久,屏幕再次亮起: &:明天要一起吃早饭吗?我来接你?